為吳某某的辯解書

我不認為她有罪。看到報上寫,她已被控尋釁滋事,我感到憤恨可笑。尋釁滋事是定義模糊的一塊磚,哪裡需要哪裡搬。換言之,她犯下的唯一「罪過」、如果說這也能被稱作罪過的話、那就是「傷害了某類中國人廉價的感情」。法律的絕對缺席、被濫用反映出當今社會以情斷案、以主義斷案、以思想斷案的恐怖一面。她犯的不是罪,而是做了一件可以被理解的異事。

瘋了的社會才會有瘋了的人。戰爭教育絕對不能是仇恨教育,而應該是愛的教育。蘇格拉底的哲學王概念中提到,若要人精通某事,必要讓他長期浸潤其中;但若要人能判斷惡,必然要他在善的環境中成長。仇恨教育只能引起廉價的愛國主義。我從不認為某個民族在血液裡就是好戰的。我也從不認為人生來就是向善的。我只知道,奇愛博士,那個坐著輪椅的理性而又癲狂的法西斯,在每一個人心裡都有一顆種子。或已繁盛,或已枯萎。

另有一位朋友,在網上找到了吳女士的痕跡。據她的日記,她是一位敏感的女性。因為各種原因,她在生活裡經常接觸死亡,又因為對南京大屠殺的事件有了過多的了解,所以無法紓解心結,夜不能寐。在我看來,她要比許多人都更直面地感受了民族高度的苦難——比所謂的愛國者們更勇敢。她做錯了什麼?如果一定要說做錯,那是社會沒有告訴她,不必害怕;是她的周遭沒有安慰她,生命永恆。

與法、與理、與情,吳女士都是無罪的。超脫自己,無須有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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