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與女兒的拉扯與爭鬥總是被視而不見。在小小的公寓裏，每一次沈默都意味著放棄領地，選擇新生。母親的瘋狂是女兒的罪；女兒的叛逆是母親的罪。壓製、侵犯、爭鬥、投降……一切都關乎權力——作為「母親」的權力。在母親的眼裏，女兒永遠是女兒，她沒有成為母親的權力。在脆弱的平衡中，只有扭曲。或許大限將至，才會想起遙遠的過去，新新萌芽的愛意。

最喜歡結尾母親的河。與海河之子的交融。用最卑微的姿勢，最弱小的水流，低下去，低下去，淌到最廣闊的天地，成為平靜溫柔的大河。女兒看到細小的支流，沈到河裏去，露出最滿足的微笑。此時，女兒才真正成為了母親。

這個社會總是很粗暴地去看「母親」這個事。美化「母愛」，或是羞辱蕩婦式的不負責任的母親，或是苛責惡毒後媽。母親一定會是這樣嗎？我們不能把母親當作母親看，而應該把母親當作女性看。母親的欲望是什麽？母親的焦慮是什麽？母親的愛是什麽？母親的嫉妒是什麽？在作為母親之前，她們都是人。如果單單把母親放在簡單的加害者的位置上談母女關系，那這段研究是毫無意義的。我們應該去追尋為什麽受害的女兒變成了加害的母親；是怎樣畸形的家庭結構和社會結構導致了矛盾的母親。如果僅僅告訴受害的女兒她們沒有錯，那難保她們不會成為加害的母親。

在母女關系中，我想談的從來不是簡單的角色對立問題，而是女性欲望。何為女性欲望？或許很多女性都不理解什麽叫女性欲望。我們不能等男性來定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