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任何角度來說,都不能稱故宮為一個「博物館」。建築早已經破敗。少數在修的不過是後宮部分的地磚,拆了鋪鋪了拆,全是表面功夫和形式主義的疊加。修完的景仁宮小氣至極,也只能說沒有金剛鑽攬不了瓷器活。(可能從這個角度來說,大部分不修也是好事。)屋內陳設就是在胡攪,不打理也不介紹,任由文物落滿灰塵。就像在展示屍體,毫無尊嚴。恢弘壯麗的大殿都被改成一點沒有美感的展櫃。觀者心痛。到了這一步,就已經是「毀了」。或許新的來了,舊的就要「被毀」。但是信仰不可能無中生有。
展品非常之少,台北故宮博物院都更願意拿真東西出來,有些展品連地方博物館的平均水平都達不到。布展就是在打發叫花子。文創毫無意義。中文,正因其鐘萃瑰麗、樸素大方,決定了關於她的研究必然是向深處、向廣處去的。而不是抽離再抽離,去叫賣一個空架子的。
當然,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文化叫花子,在一片廢墟中尋找過去的影子。龐大的文化語境無法穿過時代的針眼,我們在碎片里尋找剩下的鳳毛麟角。這不過是捕風捉影,自欺欺人罷了。
落魄的皇城已經是上個世紀遺留下的屍體,任由最後的溫度散在北京的風裡。現在,這個由千萬間「故宮商店」組成的、人來人往又空無一人的紫禁城,何嘗不是這個時代的寫照。破舊的廟宇被拆除,人們建起赤裸裸展示著慾望的百貨大廈。這是新時代的廟宇,我們供奉God of Appetite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