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點亮了手燈,前路還是一團混沌的黑暗。踏著崎嶇的石路,在深夜裡,鉛和切爬上無名的山丘,想要一窺浩瀚的星河。搖晃的手燈和搜尋的余光喚醒了沈睡的古樹,鬼影幢幢尾隨著切,從頭頂的星光小道尋到了空曠的野草坪。
處處都是閃耀的光輝:夜幕低垂,穹頂像一個巨大的玻璃器皿倒扣在山谷之上,切感到自己是玻璃球玩具里金銀紙屑中的一個人偶。忽明忽暗,或青或白,點點螢星似在召喚切沿著光明之道縱身一躍,粉身碎骨於山野之間。她們好似在召喚,又好似相互附耳低語。切不敢大聲說話,因為切害怕她會打斷星月之間鈎深索隱的對談。她們對切而言是疏離的,又是偉岸的。切帶著恐懼而又好奇的眼神不尊敬地打量著她們,這些寂寥永恆的靈魂。她們與生俱來的寒氣通過深夜漆黑的林與路,投射到切的心上,使她在恐懼之余,也感到無限的寂寥。
夜是無聲的。無聲的夜讓猛然滑過山頂的短促的一顆流星變得響亮,就像突然切斷的電話線重新響起了忙音。她像一把剪刀,剪開了夜幕的一角,讓切似乎都要相信黑色卡紙的底層是銀光閃爍的白晝。那一瞬間的懷疑與動搖,使星河在切的眼前定格成了的炸開的煙花:切成了唯一感受到時間的流淌的人—是孤獨與恐懼。無窮時光中的一秒,公路邊突然響起了喇叭,山腳有紅色的暖燈——一種救贖:將切從無盡的螺旋中拯救出來的一種幻滅與打破。
切快速地跑回木屋。四面白牆一片斜面,緊緊地把切圍住,像是合身的人偶盒包裹住了人偶,被安放在在星光的蒼穹之下。
5.12.20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