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的文化人
了解人,少看書。不搞書齋文化。……不能有書生氣,不要綜合性大學。不要寫哲學史;哲學家應該為自己尋找真理,而不是為了寫書。
現代「文化人」的問題皆在這裏。脫離「人」的閱讀是一種膨脹的自我,無用且失去人性。我曾談過關於日本當代文學的問題(過於實用並遠離人的問題),但他們的問題顯然在任何地方都有。「受教育的好人「美化一切,搞一些實用主義、功利主義,以至於他們忘記了最重要的「人的研究」:
羨慕虛榮乃是一種不自由的傾向,做出自己是特殊個體的樣子,其實不是。就是說,當他做出獨立的樣子時,其實他是從屬的。智慧卻相反:它做出從屬的樣子,其實卻是獨立的。
美從即興中產生
人類總是盡力繞開痛苦,但更多是繞開已遭受過的痛苦的感受……
自然,我們趨向快樂。這種趨向也來帶不少好東西:
美和藝術源於人們直接製造盡可能多的和各種各樣的快樂。
不過我們總是缺少對情感和官能一視同仁的心態……恐懼、痛苦、悲哀……所有一切類似的東西都是「情感」的一部分,繞開它們無意。過多的蒼白的「快樂」會不再快樂。
且快樂無法變得「邏輯性」,這是「人類存在的不可戰勝的必然性」,一場與內在的蘇格拉底的搏鬥。這同「假如我們完全投身於音樂,我們頭腦裏就不存在話語了……」是一個道理。脫離道德的群體說一些自己的話是很重要的。其中有一些讓我感同身受的話,如下:
我盡管詞斟句酌地考慮想說什麽,然後帶著全部意識去說,可是最終所說的東西豐富成了百倍,加進了別的東西(例如聲調、停頓、伴隨著的手勢),原來所考慮的東西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。那麽,原來未被考慮過的東西,即即興的東西又是什麽呢?
我也發現同別人交談能夠促進一些即興的想法:這種東西只會在交談(或者說的時候)產生,有的時候它們的光芒甚至會超過原先想說的那一部分內容。即興很重要。所以我們可以說,美的東西從即興中產生。
疯子的话更打动人心
尼采在他晚年的筆記裏跑的好快,你難以抓住他(特別是他在罵康德與黑格爾時……)。需要回到句子的源頭,然後再嘗試著跟著他跑,轉過每一個正確的拐角……要是你追丟了,就要重頭再來。不過這裏從來沒有「正確」的解讀。
生命:作為生命本身的療法!
生命:反對僵化智者的遊戲!
虛無主義的問題:
假使生命是無意義且虛無的輪回,你要如何活下去?失去了第一個對世界的苦難解釋(基督教的解釋)——上帝死了,人們轉向虛無:無意義的解釋導致了一次完整的懷疑。且認為生命本身是虛無且無意義的:那麽無意義就是她的意義——這是最高的永恒輪回。虛無教你活下去。
「權力意誌」
「意誌」作為「權力意誌」。
意誌命令意誌本身去完成一件事情。(權力的本身給予意誌命令的能力。)「我要「比「你要」更加高級:意誌克服了反抗自己的困境,將自己付諸於行動之中。行動與意誌在這種情況下變得統一起來,意誌成為了自己的主人。
」權力意誌「作為情感與思想的搏鬥場。
深刻的欲望和情感隱藏在意誌之下:意誌因為某種情感或欲望的指引要求自己。
這讓我想起了關於以前在TOK論文中鉛提起的「情緒罐子」的模型。(雖然不完全一樣。)情感的膨脹和爆發相互影響、融合,最後成為某種混合體在意誌內部發酵,並指引意誌。意誌成為了情感與思想爭奪「權力」(對意誌發號施令的「權力」)的搏鬥場。而情感,在鉛的感情罐頭和尼采的權力意誌之中,顯現出了作用於意誌的獨立性與自主性——甚至能成為意誌的主人。她們不像大多數人所認為的那樣,是意誌的附屬。
意誌並非是一個。我們稱意誌(並非「許多個意誌們」)是因為其中意誌們和感情罐子的搏鬥是如此順暢且瞬息萬變,以至於她們看起來是統一的。根據此種統一性,我們稱「意誌」為「意誌」。
但意誌並非是一個。你的體內有無數個荒原狼。她是群鬥與爭奪:其中的玄妙藏在欲望與思緒的糾纏之中。
存在先於意誌。
目的與現象
為什麽『目的』就不可能是一種伴隨現象呢?
我自認為自己這一生是會被浪費的。「遊蕩在無邊的荒野,虛度所有的時間。」 我的人生毫無意義,但其中的每時每刻都是真實地屬於我自己的。為理想而死、為他人而死、為愛而死,甚至為虛無的生命而死在我眼裏只不過又是一種「浪費」的方式。我的人生毫無目的,但我無比熱愛她。因為她毫無意義,因為她短暫可愛,因為她就是我。
這是一種病態的欲望,一種掌控生命的權力。這是我與我的身體、我的靈魂的權力——浪費我的生命的權力,為自己而生,為自己而死。
善於惡
人每次向偉大和高尚上升,同時也在向深沈和可怖發展;沒有這一面,也就沒有那一面。
大部分人都即蠢又壞,沒有能力和勇氣投入深淵,也沒有力量與意誌升入光明。他們擁有的無非是類如皮癬一般的小惡:假裝人不知,就把粗暴可笑的惡事做盡;或是柔軟無力的同情心:就好像是沒有用腹部發力的高音,飄飄然如一縷青煙,無法升騰到太陽的高空,也放不下身段跌入泥土。此二物給予了現代人無限的自以為是的權力和自大,宛如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——無法超越自己的牢籠,更無法超越「人」。
自我滿足。一種發泄。那些宣言、錯誤的理解(我指北京《人民事件》)都不能扭轉世上任何「善惡的局面」,不過能用來自我滿足。因為人人都沒有力量,沒有人能真正將根基伸如最深處,固然沒有人能開出沖天的枝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