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《寄生蟲》是一部看了前五分鐘就能大概理解其中心思想的電影,但這不妨礙它是一個好劇本的事實。鏡頭語言很有感染力,演員表演很有說服力,敘事節奏不緊不慢正正好好。可以說是給當代觀影環境答出滿分的標準答案。
當然它很酷,但是這不是我喜歡的電影。我覺得它在很多地方做過頭了。很多地方沒有必要、過於戲劇性且太過拖沓——我不知道是否在當代社會,不努力嘶吼就不能受到關註。太過了。這就是我不喜歡的原因。
最後的最後,片中兒子給出的答案是「要變得有錢」。豆瓣上的高贊評論說「這個電影中富人什麽都沒做錯,但是就是讓人恨他們」。錢是最終的問題嗎?顯然不是。有更多的問題被纏繞在這個被異化了的社會構架中。錢只是其中很表面、很膚淺的元素而已。可是通過這些回應,你看到這個社會中的人是依靠著怎樣的意識形態生活的。所以這些人,一代又一代,都在重復上一代。
它是一部很好的商業電影。但這不代表它是一部好電影。近幾年因為一部電影走進電影院的機會越來越少了。打開Fandango,清一色都是製作精良的商業作品,大部分是漫威和迪斯尼。可看的很少了。有的時候在家裏搭小電影院。在電影節的時候才會買一大疊電影票,整天泡在電影院裏。
不是說商業電影不好,而是說他們的娛樂性遠大過於電影本質性的一些東西。娛樂性的目的指向消費:消費作品,消費製作,消費觀念。就像快銷品牌劣質的毛衣,還有垃圾食品的十分鐘滿足感。越來越多的人走進電影院,為的是兩個小時的歡笑和刺激。他們想要舒服的大沙發,一大份爆米花和還說得過去的故事,而不是電影。
沒有質感。更精確地說是沒有精神。藝術史課上,我說「太過精準的東西不能被稱為藝術,就像刺客信條。她是好作品,但是她不是藝術。」某美國人跳起來說「現在的藝術有太多形式。你沒法說某某某不是藝術。」
沒錯。問題就在這裏。太多形式。形式大過內容,形式大過精神。我永遠都不會認為那個把馬裏奧藍天白雲圖層截下來的「藝術家」做的是藝術。我永遠不會認為把破銅爛鐵收集起來做巨大「雕像」是藝術。我永遠不會認為一個尿壺是藝術。就像我永遠不會認為消費主義是藝術、漫威電影是電影一樣。
我並不想給藝術一個非常明確的、語言可以形容的概念。但是我們應該問自己藝術的邊界在哪裏。如果這個問題太過敏感,那我們可以問好藝術的邊界在哪裏。重要的從來不是概念,而是背後的精神。不要讓你的嘴來回答這些問題,用你的眼睛和心來回答這些問題。